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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控人股权质押歧途背后:摩登大道面临大考

  8月26日,在乔迁不满两年的摩登大道(002656,SZ)新总部大楼里,公司的股东、董事和董事候选人面面相觑,最终临时推举出主持人,才让股东大会得以开始。

  之前,股东大会的主持人是摩登大道实控人、董事长林永飞,而他在这天缺席了。

  十多天前,林永飞和多名董事一起向董事会递交了辞职报告,一时间空出4个董事席位,让公司陷入董事会低于法定人数的尴尬处境。为补选董事会成员等事项,摩登大道选择在8月26日召开这次临时股东大会。

  “大家公告也看到了,由于一些外部事件,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一些不适行为对上市公司造成一些影响,我们新的董事会班子会正确地面对这些问题。”董事候选人罗长江在这次股东大会上说。

  今年3月,一纸股权冻结公告,揭开了林永飞及其一致行动人的股权质押违约危机。紧接着,林永飞等持有的19.03%公司股权已被申请强制执行、公司存在控制权变更风险,林永飞被限制高消费。此外,林永飞还因为违规担保致上市公司被出具警示函、银行账户被冻结……一个个风险接踵而至,作为曾经的“高端男装第一股”摩登大道面临大考。

  像闽南歌曲唱的“爱拼才会赢”一样,闽商性格里敢闯敢为的冒险精神,深植于福建人林永飞和他创立的卡奴迪路(摩登大道的前身)之中。

  1997年,男装品牌卡奴迪路(CANUDILO)横空出世。一个流传的说法是,卡奴迪路是福建话“走我的路”的音译,不知是否也藏着林永飞创业时不畏他言的果敢和坚定。

  在林永飞的管理下,卡奴迪路迅速扩张。招股书显示,2011年底卡奴迪路门店数量为318家,2008年至2011年门店数量的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36.88%。2012年,卡奴迪路顺利登陆深交所。2016年,卡奴迪路更名为摩登大道(以下均称摩登大道)。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摩登大道是个典型的家族企业。截至今年6月末,林永飞控制下的广州瑞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集团,为摩登大道控股股东)、林永飞本人、林永飞配偶的两个兄弟翁武游和翁武强,分别持有摩登大道28.56%、9.32%、2.69%、2.47%股份,上述4名股东构成一致行动关系。

  摩登大道的成功上市,给了林永飞更多的资本运作空间。林永飞及其一致行动人开始不断质押股票,但随着质押比例不断扩大,危机也悄然来临。

  今年3月11日,摩登大道发布公告称,因与方正证券的质押纠纷一案,林永飞及其一致行动人所持公司共19.03%的股份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冻结。此后,林永飞等人收到了限制高消费令,所质押的股份已被申请强制执行,存在被动减持的风险。

  截至8月27日,林永飞及其一致行动人被冻结的股份占其所持股份的84.44%,占摩登大道总股本的36.37%。摩登大道也不得不对外坦承:公司存在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变更的风险。

  8月23日,摩登大道发布公告称,林永飞隐瞒董事会,越权以公司名义,为瑞丰集团的两个子公司共计1.8亿元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因担保纠纷导致公司部分银行账户被冻结,实际冻结金额为3043.84万元。违规担保也引起监管关注,广东证监局迅速向摩登大道和林永飞出具警示函。

  巧合的是,正值摩登大道的多事之秋,高管和董事开始密集离职。今年3月至今,董事会秘书李斐、审计委员会委员徐响玲、董事兼总经理翁武强、董事兼副总经理胡圣、董事兼财务总监刘文焱相继辞职。

  而林永飞作为董事长兼实际控制人,也选择在这时与上市公司做切割,辞去董事长职务。

  尽管按照公司说法,在新任董事就任前,林永飞仍需履行董事长职责,但林永飞还是缺席了因多位董事离职而急需补选董事的临时股东大会。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8月26日举行的临时股东大会现场注意到,林永飞的缺席,导致会议不得不临时推选主持人,而4位董事候选人中有3位入职不到一个月。

  在实控人股权质押违约危机的千钧一发之际,管理层的变动是否会影响经营管理的稳定?

  在回答记者以投资者身份的提问时,董事候选人罗长江表示:“大家公告也看到了,由于一些外部事件,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一些不适行为对上市公司造成一些影响,我们新的董事会班子会正确地面对这些问题。上市公司是健康的,未来的方向也是清晰的,希望各位股民拭目以待。”

  事实上,尽管头顶“高端男装第一股”的概念,但随着传统服装线下零售渠道的式微和自身经营问题,上市后,摩登大道的业绩再也未达到2012年上市时的巅峰。资料显示,摩登大道2012年实现归母净利润1.77亿元,2018年仅为2785万元,期间还经历了2016年2.87亿元的巨额亏损。

  谈起摩登大道的自有品牌卡奴迪路,时尚咨询机构No Agency创始人唐小唐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卡奴迪路已经是很旧的牌子,在各大城市都很难看到他们。如果没有拓展到全国,或者没有持续强化品牌力,慢慢就会被人遗忘的,或者缩到更小的角落里。”

  记者近日走访了摩登大道在大本营广州的门店。在广州最繁华的天河路商圈,卡奴迪路的两家门店均是隐身于大型购物商场中的百货区,未有独立的封闭式店铺,与其他同类男装品牌未有明显区隔。不管是人流量还是营业面积,都大幅低于大型独立店铺。

  有消费者告诉记者:“百货区很少逛,因为品牌都比较老旧,没有自己的风格特色,放眼望去各个品牌的款式都差不多。”

  自有品牌老化、缺乏竞争力是摆在摩登大道眼前的难题,但公司也并非没有尝试突围。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研究发现,摩登大道上市以来尝试过多个转型方向,包括开设时尚买手店、收购国外品牌、并购互联网公司等。但多次投资中成功的并不多,而不少项目的前期投入反而挤压了利润。

  2014年,摩登大道开启了买手店品牌01MEN的新业务,但随着较大的前期投入蚕食了毛利空间,再加上各项经营成本不断上升,摩登大道出现了上市以来首次营收、净利润同步负增长。其中净利润更是从2013年的1.49亿元锐减到2014年的1492万元,降幅高达90.01%。

  2016年,摩登大道加大对时尚买手店的投入,当年定增的募投项目之一便是时尚买手店O2O项目,共计投资3.75亿元。然而,前期巨大的投入未迎来丰收。直至2018年,该项目持续亏损。2016年-2018年分别实现净利润-4146.75万元、-3213.39万元、-928.71万元。今年上半年才终于实现收益643.92万元。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近日走访了位于广州天环广场的一家01MEN买手店。店内销售了多个国外品牌的男装、鞋帽、手表等,T恤价格在1000至1500元不等,外套价格在6000至15000元不等。在广州天环广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01MEN买手店显得有些冷清。在记者停留的20分钟内,仅有2位顾客进店。

  店员不断宣传“今天有二到五折优惠,明天就没有太低的折扣了”来吸引消费者购买。“我们是上市公司集团下面的,直接拿的代理,保证正品。”一位店员介绍称,“我们现在是准备转型,到时候做一些高街品牌,所以现在有点像是清仓大甩卖。”

  唐小唐告诉记者:“摩登大道买手店的商品都偏小众,相对来说市场非常窄。另外,它采购的很多都是传统设计师品牌,但这几年的市场在切换和转变,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跨界品牌、艺人合作品牌这些所谓的潮牌,或者知名度更高的、规模更大的奢侈品牌等,传统设计师品牌的规模在缩小。”

  纺织服装专家、上海良栖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程伟雄则向记者分析道:“时尚买手店具备一定个性化、差异化的特点,但受买手的时尚鉴赏水平所影响,在每个季节、系列、场景配搭产品过程中难免存在偏差,容易造成库存,不同品牌风格之间的协同也难以把握,品牌和产品的推广主次较难驾驭,难以大面积在渠道上推广。这是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

  业绩不尽如人意的不仅是01MEN买手店,2018年,摩登大道主要的9家子公司中有5家处于亏损状态,亏损的子公司包括电商业务子公司、意大利品牌DIRK BIKKEMBERGS的运营子公司、珠宝配饰产品业务子公司等,均是近年新投资的业务。

  就连摩登大道销售额最大的门店——澳门巴黎人ANTONIA买手店,负责其经营的卡奴迪路国际有限公司,2018年也是亏损488.16万元。

  服装行业的存货和应收账款周转能力,几乎是企业的生命线,但摩登大道在这方面的表现却不理想。周转率较行业低下的库存和应收账款,埋下了计提减值的隐患从而制约盈利的同时,也让公司的现金流状况愈发不健康。

  回到摩登大道巨亏2.87亿元的2016年,当年由于关撤了业绩不良的店铺,摩登大道计提存货跌价准备6320.19万元,比上年增长11倍,是当年业绩亏损的重要因素之一。

  2017年,会计师事务所更是以摩登大道存货余额重大且存货跌价准备的计提涉及管理层的重大判断为由,将存货跌价准备作为关键审计事项。

  2018年摩登大道应收票据及应收账款期末余额为3.68亿元,较期初余额增长77.71%。摩登大道解释称,这是由于营业收入增长的带动,以及传统零售行业经营资金流动紧张,客户回款速度较慢所致。

  唐小唐告诉记者:“由于需求增长放缓,整个服装行业应收账款、库存周转难的问题在恶化,行业普遍都是这样的情况。”

  尽管存在行业原因,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摩登大道的应收账款周转率显然比行业低了不少。

  在回复深交所2018年年报问询函时,摩登大道所列数据显示,摩登大道2018年应收款项周转率为4.52,而同行业同期的平均周转率为8.32,摩登大道仅达到行业水平的一半左右。在应收账款大幅增长、预付款项增加等情况下,2018年摩登大道出现了净利润为正,但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为-8727.22万元,同比大幅下降了130.69%的情况。

  稍微能让人欣慰的是,摩登大道为转型互联网而在2017年收购的武汉悦然心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然心动),已经逐渐成为公司重要的业绩支撑。悦然心动负责的互联网业务,在2018年实现营业收入3.75亿元,同比增长320.91%,占总营收的比例达到24%。不过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跃然心动毛利率骤降42个百分点。

  记者就摩登大道实控人危机、公司战略发展等问题,向摩登大道发去采访函,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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